“阿澈,你醒了。”
孟安沈默地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腺体,触碰上的一瞬腺体表面灼烧般的疼,他没忍住微微缩了缩脖子。
接着他抬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宋屹,仿佛要把他的脸盯出个洞来,他急切地想从宋屹的表情裏看出破绽。
“怎么了,有哪裏不舒服吗?我帮你喊医生来。”宋屹紧张地接过枕头,垫在孟安的背后,一只手覆上孟安的额头,另一只手刚要摁下呼唤铃就被孟安牢牢握住。
“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?”孟安冷冷地提醒道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”宋屹抽出手,躲闪着孟安的眼神,“口渴吗,喝杯水吧。”
“我都听见了,为什么不告诉我,我的病又覆发了。”
宋屹顿了顿。
“你别担心,是在可控范围内的,我们之前不是也控制得也很好吗?”
“去他妈的,控制得好!”
孟安抡起手边的保温杯就往宋屹身上砸,宋屹没有躲开,直挺挺地站着任他发洩。杯子硬生生砸到宋屹肩上,重重的后坐力使得他往后踉跄了一步,水泼了满身。
“你明知道我的病不可能痊愈,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医生说,心理暗示有助于病情……”宋屹小声嘟囔。
孟安听完重重地吸了一口气,他还想说些什么,可又无法反驳。确实是自己一厢情愿地判断病已经痊愈,宋屹从未诱导过什么。
可……如果宋屹能从一旁提醒……
“当时你的病已经很稳定,与痊愈无异。我问过医生这次覆发主要是过于劳累引起的,同时身体应激产生的痉挛。免疫系统的病需要一些耐心,你相信我一定可以治好的,我们要有信心。”怕孟安不信,宋屹又赘述了许多,这些年他对病情的研究可能比孟安这个病患本人还要多得多,只可惜当下孟安根本没心情听下去。
“出去。”
宋屹忧心忡忡地望着孟安,他害怕把孟安一个人留在病房裏会做出傻事,迟迟不肯离开。
“出去,让我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“拜托。”听见孟安小声地乞求,宋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。
待宋屹将门完全合上。
孟安身心俱疲地将头搁在膝盖上,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自己好像从未被命运温柔以待过,每次看到一线希望,就被这该死的病拖累。它总是在暗处窥探着自己,如同嗅觉灵敏的恶犬,一有机会就顺着味道扑上来,将他拖入地狱的深渊。
只不过这次的始作俑者,好像……是我自己……
提心吊胆被病魔追着跑的日子已经够了。
好累,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坚持下去了……
就允许我偷懒吧。
宋屹在门外来回踱步,偶尔会将耳朵贴上门听听裏面的动静以确保孟安的安危。
本就是失眠重患,这下更是一晚上都没合眼。他借着送饭的名义进过几次病房,绞尽脑汁变着花样,按照孟安的口味以及营养搭配拟出来的菜单,孟安的筷子只拨弄了几下又原封不动地送了出来。
药,更是完全没动过。
孟安变得越来越沈默,发呆的时间变长了,他总是呆呆地凝视着窗外。
如同深秋裏快要雕零的枯叶,生命一点点从身体裏流逝,摇摇欲坠随时都会离开。
穷途末路的宋屹不知道怎么才能劝孟安继续治疗。
只能把林鸢也领到了病房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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