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援军呢?”徐庶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,“南京方向,可有援军?”
史德威沉默了。
良久,他才艰难地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在下此行,便是向南京求援。但……但城中传闻,南京朝廷正在商议与清军议和,马士英、阮大铖等人,不愿发兵。即便在下能突围成功,赶到南京,也未必能搬来救兵。”
这番话说完,天幕之下,洛阳城中也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“议和?这个时候议和?”
“南京的朝廷是干什么吃的?”
“史公在扬州浴血奋战,他们却在后方商议投降?”
“这样的朝廷,也配叫汉家朝廷?”
百姓们的愤怒,如同岩浆般涌动。
刘昊站在点将台上,一言不发。他知道明末的历史,知道南京弘光朝廷的种种荒唐——马士英弄权,阮大铖卖国,左良玉拥兵自重,各镇总兵互相倾轧。扬州被围,南京不发一兵一卒,史可法孤军奋战,最终城破身亡。
但他不能在天幕之下说出这些。他只能看着,等着,等赵云和徐庶做出决断。
天幕内,徐庶沉吟片刻,又问:“史督师可知道,南京朝廷已无意发兵?”
史德威摇头:“在下出城时,督师还不确定。他只是让在下拼死突围,无论能否搬来救兵,都要尽力一试。”他顿了顿,眼眶泛红,“督师说——‘法处今日,鞠躬致命,克尽臣节而已。至于成败利钝,非所逆睹’。”
这句话,与天幕中史可法在城头说的那句,一字不差。
徐庶闭上眼,长叹一声。
好一个史可法。
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明知必死而守之。
“史经历。”徐庶睁开眼,目光坚定,“在下可以告诉你两件事。第一,南京的援军,不会来了。马士英、阮大铖之流,正在盘算如何向清军献城投降,保住自己的富贵。他们不会为扬州发一兵一卒。”
史德威脸色惨白,身子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虽然早有预料,但亲耳听到,仍是如遭雷击。
“第二,”徐庶竖起两根手指,“你们的援军,已经来了。”
他一指身后那面猎猎飘扬的玄色龙旗:“大汉天兵,三千先锋已至。我大汉天子,正在洛阳调集大军,不日将亲征扬州。”
“大汉……”史德威喃喃重复着这个词,眼中满是迷茫,“在下从未听说过……大汉。”
“你当然没听说过。”宇文成都哈哈一笑,“因为我们是从千年之前来的!”
史德威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徐庶微微一笑,抬手制止宇文成都继续“解释”下去:“史经历不必纠结于我们的来历。你只需知道,我们是汉人,是来救扬州、救史督师、救城中八十万百姓的。这就够了。”
史德威怔怔地看着他,又看看周围那些甲胄鲜明、杀气凛然的汉军士卒,再看看那面陌生而庄严的“汉”字大旗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有怀疑,有震惊,有迷茫,也有一丝——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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